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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巴莫斯卡格萨尔藏戏速写(二十六)
 
时间:2017年12月27日    |    来源:康巴传媒网    |   打印本页   |   关闭窗口
 

我和日穷老人(莫斯卡格萨尔藏戏的导演)最初是在电话里认识的,他几年前几次打电话给我,邀请我去莫斯卡欣赏格萨尔藏戏,由于工作脱不开身,未能成行,从此内心对日穷老人便有一种负疚感,拒绝老人的盛情邀请心里总感到很不踏实,盘算着无论如何都要抽机会加以弥补。有一次我到丹巴出差,不知道老人是从哪里获知这一消息,这位热心的老人在饭桌上找到了我,见面时就感到我和这位老人有缘,因为他的慈祥微笑令我在内心感到温馨的亲和感。直到这次到了莫斯卡,才知道日穷老人是一位热爱格萨尔史诗的老人,从爱好上讲我们有许多相同之处,然而,当看到老人编导、指挥完成了《返回天界》的演出之后,我才真正意识到这不是一位普通的老人,他的内心世界有那么丰富的藏戏修养,有那么强烈的社会责任感(老人在演出间隙处向观众释放出来的正能量)。我对这位老人肃然起敬,从此,在内心就对这位老人倾注了敬意。

日穷老人告诉我,莫斯卡的这座寺庙曾经遭遇了一场火灾,就在火焰要吞噬大殿的时候,突然天降大雨,扑灭了这场大火,保住了大殿,莫斯卡人认为是格萨尔王拯救了寺庙,从此,敬拜格萨尔王的风俗就自然而然地在莫斯卡形成了,每逢节日盛会,人们总要自发地上演格萨尔藏戏,全村的人借此机会都能汇聚在一起,演出或者欣赏格萨尔藏戏,不知这样的仪式传承了多少年,智慧的莫斯卡人就把格萨尔藏戏这一优秀流派传承下来,成为嘉绒文化区域难得的格萨尔藏戏艺术瑰宝。

欣赏丹巴莫斯卡格萨尔藏戏,一个较为困惑的问题就是很难找到关于莫斯卡藏戏的理论资料,似乎一切都要从头开始,这是一大缺陷,这在格萨尔理论界应当引起足够的重视和关注。这与欧洲相比,似乎是一种遗憾,大家知道,在亚里士多德之前,欧洲就对戏剧有过阐释,其理论框架也基本形成。印象较深的是阿里斯托芬在剧本《蛙》里发表的一些戏剧理论,诚然在其老师柏拉图也有一些零散的戏剧理论语句,尽管他们对戏剧的批评理论还没有成为单一的理论体系,还与诸多学科混合在一起,还显得较为零散,但是,他们师生俩对戏剧理论依然有以下贡献:一是模仿艺术。这是亚里士多德戏剧理论的基础,这一艺术概括较为精辟。就莫斯卡格萨尔藏戏而言,其模仿的特征也很明显,而且延续至今。如面具,在开场时的面具群像里不难发现是在摹仿各类动物,这些面具一直延续到今天,依然传承了青藏高原对自己生存环境的认知特点,这些动物都是高原人所熟知的,对动物的保护意识能够传承至今,与藏戏中的面具图腾有着密切的关系。除了对动物的摹仿,丹巴格萨尔藏戏中对格萨尔史诗人物的摹仿也是极为明显的,从格萨尔王到王妃,从三十员大将到史诗中的普通人物,都是在史诗中有记载的,其形象特征都能在史诗中找到依据,格萨尔藏戏中的摹仿艺术,尽管有的已经固定下来成为一个艺术符号,但是依然深受广大民众喜爱。格萨尔藏戏中的摹仿艺术,已经在观众情感记忆中以“固态”的形式固定下来。之所以格萨尔藏戏能够成为莫斯卡人生活中的重要组成部分,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戏剧中的各类艺术符号都被观众所认知,甚至富有情感。格萨尔藏戏在莫斯卡人的生活中占据这先要的位置,已经成为莫斯卡人的生存方式之一。正因为如此,格萨尔藏戏才在莫斯卡人的生活中,以其特殊的魅力与观众的情趣融为一体,在莫斯卡人群中凸显出情感性质的独特光芒,人们在这样的戏剧表演中寻找生存世界的真实内涵,甚至借此把握现实世界中的广博只是和逻辑方式,并形成独到的思维模式和审美情趣。人们对渊博与精深的格萨尔藏戏甚至富有情感依托心态,自觉把情感需求寄托于格萨尔藏戏的反复表演之中。于是,莫斯卡人就把格萨尔藏戏中的所有人物视为书库里一排排分类清晰的图书,他们灵活地吸收藏戏浩瀚的精华,形成了独具特色的风格,在莫斯卡人看来,卷帙浩繁的格萨尔史诗,其中的每一个人物,每一个细节,俨然就是每一本阅读过千百次的书籍,对书中的所有内容都了然于心,甚至在这些人物形象的内涵中各取所需,这种摹仿的艺术带给观众的不仅仅是一般意义上的欣赏,而是更近距离(情感距离)的“亲近”。整场演出都自始至终释放出美学意义和艺术内涵,释放过程就是摹仿的过程,剧中的台词与音乐也依附于“摹仿”艺术的展示。同时,以自己的生活巧妙地结合起来,形成了具有美学意义的艺术品种,在对传统藏戏和格萨尔史诗传承内容的“摹仿”过程中,在音乐、台词、服饰等元素中既有继承,又有革新。使得属于创造性科学的艺术,在观众的认知,在编导和演员的演出实践中合理取舍,创造性地形成了属于嘉绒文化背景下的艺术。

再回到“摹仿”艺术中来,这是艺术的重要特征,在古希腊,哲学家赫拉克利特就率先提出,艺术模仿自然,而德模克里特则更为风趣地说,人类“从天鹅和黄莺等歌唱的鸟那儿学会了唱歌。”莫斯卡人从山歌到戏剧演出,其唱腔都与大自然有着息息相关的联系,这正好印证了上述两位哲人的“摹仿”观点。当然,莫斯卡人在“摹仿”过程中,并不是简单地“摹仿”,而是与自己的生活和生活环境联系起来,目的是要艺术地再现格萨尔史诗所表现的那段社会生活,这就是亚里士多德所言摹仿“人的行动、生活、幸福,(《诗学》第六章)”而不仅仅如赫拉克利特、德谟克利特所说的“摹仿自然”,这一特点,正是莫斯卡格萨尔藏戏的核心魅力所在。更为重要的,莫斯卡格萨尔藏戏所摹仿的格萨尔史诗富有现实内涵,并在莫斯卡人的精神世界和情感世界里有着坚实的生活基础,并能在“摹仿”过程中,与观众实现精神和情感上的互动,并寻找到落脚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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