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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巴莫斯卡格萨尔藏戏速写(二十七)
 
时间:2017年12月29日    |    来源:《甘孜日报》社    |   打印本页   |   关闭窗口
 

走进莫斯卡,

也就走进了宁静与真诚;

走进格萨尔史诗文化,

也就走进了神奇和向往。

莫斯卡之行,

铸就深情。

——作者手记

在莫斯卡人看来,他们肯定他们的藏戏艺术所完成的“摹仿”是真实的而不是虚幻的,这样产生的审美冲击波是明显的,因为演员通过表演,实现了与精神世界的格萨尔史诗的完美结合,观众也是如此,通过观赏格萨尔藏戏演出,与内心的格萨尔史诗画卷实现了融合,满足了情感的需要。莫斯卡格萨尔藏戏能够收到“断定每一事物是某一事物。(《诗学》第四章)”,即观众都能够从中找到自己熟悉的元素和符号,都能感应到某种情感结合处,这种效果是其它剧种难以实现的。这样的藏戏演出,较好地表现了演出对象的内在规律,这样的演出并不是简单地停留于对现象和表面的演出,而是直抵情怀,这就已经冲破了柏拉图的表面说。再者,莫斯卡格萨尔藏戏也并不是简单地对格萨尔史诗的摹仿和复制,相反,无论是演员还是观众,他们都是在内心(情感)世界完全接纳格萨尔史诗的人物和情节,尤其是史诗所释放出来的内涵,并在此基础上进行情不自禁地再创作,如莫斯卡人认为是格萨尔王扑灭了寺庙的那场火灾等,由此,莫斯卡人所演出所观赏都是一种追索内在规律的创造活动,这是一种“高级”的创造活动。显而易见,上述论述并不是抽象的理论思辨、不是人们(演员和观众)一般的社会行动,更不是普通的手工技艺所能达到的。就莫斯卡格萨尔藏戏而言,我很赞同亚里士多德“摹仿的艺术”的观点所指,即具有美学价值的严格意义上的艺术,如音乐、诗歌、图画等等,包括戏剧在内。亚里士多德在这里所说的“艺术”,其实就是上述演员和观众对格萨尔史诗的达情“摹仿”,这种“摹仿”只有在演员和观众完全沉浸在格萨尔史诗的情感世界里的时候才能实现。格萨尔史诗中的思想感情经久回荡在莫斯卡人的情怀里,他们热爱格萨尔,热爱格萨尔史诗中的故事情节,每一次演出和观赏,都是一次崭新(尽管他们每年都有数次要参与这样的演出和观赏活动)的完美结合过程。

因此,这种“摹仿”已经属于完全意义上的“艺术范畴”,那么接下来的阐述自然就是进一步划分需要由艺术分类学来解决了。在亚里士多德看来,对“摹仿的艺术”进行内部分类,广义地讲,就是要动用摹仿的媒介、对象、方法这三支标尺。亚里士多德在阐述媒介的时候认为,画家和雕刻家“用颜色和姿态来制造形象,摹仿许多事物,”演员、歌唱家“则用声音来摹仿”,而史诗“只用语言来摹仿”,且戏剧则“兼用上述各种媒介,即节奏、歌曲和‘韵文’”,“交替着使用”,亚里士多德在这里对媒介的阐述其实忽略了一个在莫斯卡人看来最关键的环节,这就是这些模仿者在摹仿过程中内心情感世界的投入,这是一个隐形过程,产生这种现象需要漫长的沉淀,需要无数次地揣度,这也是艺术家所必须具备的功夫。我在莫斯卡作过调查,我所抽问的村民中,没有一个对格萨尔史诗不了解的,他们对格萨尔史诗的故事了然熟知,多数村民甚至能够诵唱其中的细节。前面阐述过,在我的身旁,就有一位不足4岁的男孩,一边观看演出,一边跟着演员哼唱,其投入度极高,充分说明格萨尔史诗在莫斯卡村民心中的地位很高,深受他们喜爱,甚至已经成为生活中不可或缺的精神营养元素。

亚里士多德还对“对象”进行了论述,他在论著中论述了艺术在表现人物时的不同选择性,无论是悲剧还是喜剧,其摹仿特征都有区别。这一特点在莫斯卡格萨尔藏戏里也有同样的特征,作为戏剧艺术,对格萨尔史诗中的各类人物进行惟妙惟肖的“摹仿”,是一种显而易见的特征,除此之外,还有对神像的“摹仿”,这又是一种“摹仿”特征。与其他戏剧相比较,差异性较大的是对动物的“摹仿”。这些细节在莫斯卡格萨尔藏戏演出中都有不同程度的表现。至于上文所说的方式,莫斯卡格萨尔藏戏则时而采取旁白的方式,时而采取演员独白的方式,时而采取舞蹈、队形变化的方式,这些被莫斯卡人综合起来使用的方式在演出中寻常可见。在演出过程中,有时甚至采用叙述说唱的形式,有时采用演员自身的口吻叙述,这样的特征拉近了与观众的距离,使观众得以融入其中,使演员也得以融入其中。

把这些艺术特征综合起来,就显示了莫斯卡格萨尔藏戏所凸显出来的逻辑特征和与观众之间的亲和特征。这无疑也是莫斯卡格萨尔藏戏得以传承的重要原因之一。

由此观之,这就是莫斯卡格萨尔藏戏在艺术上的卓越贡献。我对丹巴莫斯卡缺乏了解,经历了这样一场演出之后,我内心想象着当年那场大火,是怎样的场面,莫斯卡人把灭火的原因归结到格萨尔王身上,在漫长的历史发展中一直铭记在心,可见格萨尔史诗在人们心目中占有多么重要的位置。尤其如此优秀的格萨尔藏戏是在怎样的热情状态和努力下得以形成,实在令人感到不可思议。

好在我曾经阅读过格萨尔史诗《返回天界》这一部分,其中的章节依然清晰,令我感到意外的是竟然被莫斯卡人搬上舞台,演绎出如此富有魅力的藏戏艺术。那些淳朴的演员扮演着不同的角色,把千年前的格萨尔史诗展示给当代观众,这是一种贡献,同时也是一种情感表达。我对格萨尔史诗的热爱,再一次在眼前的演出中得以升华,随着演出细节的推进,我的情感也被牵引着一步一步向前延伸。我了解莫斯卡人内心的这种史诗情感,我感觉到这种情感的炽热,我是一名普通的观众,所不同的是情感渐渐地与莫斯卡人的情感交融在一起,成为一个情感的整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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